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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30
欧风美雨考夫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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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酒杯》(Goldstein) 1965 Philip Kaufman
Goldstein的剧情根本就无法概括,因为80分钟过后你也根本看不出这个片子到底讲了个什么稀里糊涂的故事来,但是这并不代表这片子不好看,恰恰相反,必须放弃对传统电影情节连贯逻辑性的习惯和好莱坞式的连戏剪辑的依赖你才能享受到Goldstein的真正美妙之处,这部看似业余的美国独立电影实在是新浪潮的一塌糊涂!

片子一开头就一派欧式新浪潮的典型作风。。。

明显的来自特吕弗和戈达尔。。。
16粗糙毫米胶片,大量手持跟拍,记录镜头,奇奇怪怪找不到主角的人物,自由散漫有头没尾的剧情,跳切,乱接,漫无目的的瞎拍一气和看似为了场景胡乱设计的对白和情节,外加从头到尾由风格多变的现代作曲家Meyer Kupferman配上的从正儿八经的普通十二音式到法国风琴式,现代爵士和欢闹舞曲式的千变万化的电影配乐,当然还要加上时而不再的幽默感,有争议的情节(堕胎)和一个搞现代前卫先锋艺术的穷艺术家主角和四出晃荡的小混混朋友,大量街景车拍,一段长长的固定镜头拍摄根本搞不懂在说什么的呓语。所有这一切,都被看似随意的就那么组接起来,一再挑战你的观影经验并引起你的预知兴趣来,Goldstein的妙处就在于你永远也想不到下一个镜头会是什么样,更不会知道什么时候配乐会响起又什么时候会突然结束,按照你习惯要切的地方绝不会切,你觉得不会切的地方却毫不犹豫的剪到下个镜头去,你根本就预知不到这部影片的下一格到底会出现什么,而这一切又丝毫不是实验电影的纯乱来,Goldstein根本就是一部彻底的“新浪潮”式的电影。

这段四分多钟长的固定镜头即兴独白胡言乱语真是high的可以,从人生到棒球又不知到什么,反正我是没听懂。
了解Philip Kaufman醉心电影,游历欧陆,观看了大量欧洲现代电影尤其是新浪潮的背景那他的处女作拍成这个样子显然是必然而然的,只是《金酒杯》的自由随性程度比起新浪潮来言有过之无不及,甚至带有几分模仿的戏虐性和更多的欧洲早期先锋派的音乐性。有人说Goldstein很诗意,我觉得用现代音乐的暧昧复杂千变万化来形容这部片子更为合适,这根本就是一部音乐电影才对。
同步录音环境生嘈杂到能压倒主对话,其实对话也完全没必要听清1965年正是美国独立电影的起步时期,一个分外自由的年代,而当时几乎所有的美国独立电影都在一股脑的模仿快要彻底玩完的法国新浪潮,Goldstein完全就是一个美国独立电影兴起的样本产品,可以作为一个法国新浪潮在美国的影响的鲜明个案来看待,法国吹来的新浪潮之风化作美国独立电影的雨,Philip Kaufman靠此片坎城走一圈,也从此正式进入了电影圈,又拍了一部独立喜剧之后,Philip Kaufman就完全进入好莱坞的圈内体系了,他的第三部片正是典型的美国电影西部片中最被好莱坞相中的Jesse James的故事The Great Northfield, Minnesota Raid (1972),不过无论进行什么样的商业制作,Philip Kaufman的片子总是带有一股浓浓的欧式气味,也总是能找来各路好手合作,或者干脆在商业片中玩上一把,Rising Sun(1993)的开头来了个西部片,结果镜头拉出来你发现是在日本人在唱卡拉OK,没几个美国商业片导演敢这样无谓的玩人的,全是欧洲来的自由气。
剧情甚至可以相当的cult——
香肠厂的追逐戏十分有趣,完全是早期欧洲电影的音乐幽默味道

可是实在想不到警察抓住了老流浪汉后。。。

竟然想把他给微波了!幽默过头了吧。。。

更没想到主角莫名其妙的赶来营救扭打中竟把胖警察不小心的推到了香肠机里


于是。。。

去找老爸要钱

这段的剧情完全就是为了纵深走位胡乱编的!

结尾跟着音乐跑啊跑

音乐轻柔下来,三个空镜头,就这么完了=_=!
副——
A conversation with Philip kaufman
(美女翻译flora听译自FACETS DVD花絮,我校对,完成度80%,很多地方听不懂就没翻,见谅。)
There was a American moment of independent films beginning…
1961,62年初,我和妻子罗丝,小儿子皮特一起居住在欧洲。我试着写小说,看了很多新浪潮电影,我们曾一度居住在佛罗伦萨,看到帕索里尼,安东尼奥尼的片子,意识到,手持摄像机拍摄街头上的景象,令人很兴奋,在欧洲看到的与我们在美国看到的电影完全不同。一年后,我们搬到阿姆斯特丹郊区,而那里畅通无阻,可以看到美国电影,卡索维兹的《影子》(shadows),那是美国独立电影运动的开端,我那个时候就有了写小说的创意,然后我们搬回到芝加哥,打电话给一个老朋友本,我们曾在大学一起打篮球,一起去欧洲旅行,然后我们开始考虑拍个电影。但我考虑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其中一个故事,一个城市智者的的生活的多样性,他住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他四处游荡,像一个瘸腿的人,可以追溯回他当时崴脚的时候。但考虑到当时芝加哥的城市环境背景,我们想制作一个寓言,一个动画寓言,我们在芝加哥的第二大城市找到了各式演员,就这样,逐渐我们决定要制作一部影片,开始筹钱,我爸妈当时破产,一个表兄过来借本书,他问我“你在做什么”,我回答说“我在拍电影”,他说“我也想参与,也许还能帮上忙”。就这样我们还和几个朋友一起,筹集了大概4万美金开始制作这部低成本电影。Zev Braun当时就放弃自己的生意,后来他转行成为好莱坞制片人,我们当时条件很艰苦,没有数字化设备,用的是16毫米摄影机拍摄,还从纽约借了些设备,当时在纽约开展的新电影或称独立电影运动,西海岸也有一两个电影导演,但是没有现在我们所谓的独立电影圈。我们去参加嘎纳电影节,获得了一些好评,还与贝托鲁奇的《革命之前》一共获得了新影评人奖,当时真是辉煌岁月。

片名金酒杯就出现了这么一次。。。
Goldsrein’s Paint and Glass Company
为什么金酒杯只在影片出现过一次,即在一个叫金酒杯的印刷、玻璃制品厂门口的卡车上?我想的是……这个流浪汉是个悲惨的被人忽略的小人物,他追着卡车,车上全都是文化制品,他像人们扔过去,看起来像是个喜剧,不被人提起的。他丢掉的电冰箱等电器,并不适合他对于世界上重要事情的设想。所以金酒杯只是一晃而过,背景是城市的落日余晖,这并不是个坏名字,人们也许会把金酒杯当作是主人公的名字,但实际上主人公只是个可悲的流浪汉,是个沦落街头的人。

把特吕弗看的上窜下跳的一段,是抓拍的

两位(后来才知道是去堕胎的医生)下了飞机在这个长长的拉镜头中大谈古典油画

然后又是长长的车拍。。。
Truffaut jumped up and down when he saw thar scene…
我想实际上我们是尽全力想避免这场景,并试图把他做成一个寓言故事或喜剧,但对于这个怪人来说,好像是个小智慧,但究竟何为智慧,何为怪癖?两者共同和不同之处又在何处?片中好多场景中,比如人们高兴的唱歌跳舞,狂欢的景象,我们想把这样的场景拍摄到影片中。我们受到新浪潮的影响,特吕弗时他已经拍了三部片子,《射杀钢琴师》和《朱尔和吉姆》,在这些片中充满了活力和生气,用一种玩笑的方式展现新浪潮,所以我们很受影响。实际上,我们完成片第一次首映时,特吕弗来芝加哥卡纳基电影院看片。放映后,我们召开庆功会,片中在飞机场那一幕,当时需要拍摄飞机着陆, 会发生什么呢?突然,飞机尾部冒烟,穿过跑道却不能着陆,飞机在机场环飞,出现了危机,我们给现场声配上了紧急刹闸的声音和巨大的撞击声,接着音乐响起,在美国联邦机场里走出两个幸存者,他们两人抱怨,他们本来应该准备晚餐,结果却只有甜点,然后他们又谈到伟大的、重要的艺术。。。无论如何,当时特吕弗上窜下跳和观众一起鼓掌,当时我觉得,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啊,在你自己的影片放映中间能得到你的偶像或模仿对象为你的影片鼓掌。我和妻子去拜访并和他谈话,我们都知道他的影片很好,也许他想像希区柯克那样拍摄可能是个错误,虽然成品也很好,但他的前三部影片真是非常棒,我觉得能让他参加我的影片首映也爽的很。
Chicago…was really off the map as a center of film production
我们确实有即兴发挥,一次拍摄的时候,在芝加哥,其实电影制作的地图上都找不到芝加哥,而我们这个小团队,拿着轻便摄影机,还有些垫子,在芝加哥郊区的某个后院里拍摄,有一天早上拍摄时,一个工会的大块头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说,你们他妈的在干吗?还说了诸如你们不许在这里拍摄,除非经我们同意。我们可没有钱给他们,但是Lou Gilbert是工会的赞助人,就摆平了这件事,但后来这些人看到我们条件很艰苦,不是那种拍大制作的团队,也认为这片子也算不上什么,也就罢休了。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独立制片,但我们当时实际上是在监控下拍摄的。
There was momenrs come to life…
演员的选择上我们有Ben Carruthers,他曾经又出演过卡索维兹的《影子》和其他别的影片,不可否认他对我们影响很大,他在当时是顶级的,后来也出演过一些好莱坞影片。拍电影让我觉得享受的一点是,如何将看似破碎的片段连接起来,让主角在一个片断中徜徉,然后又合理地进入下一个片断。这些场景本身拍摄很有意思,并不是我们陈述故事,有时,影片自己本身也在陈述,会有活生生的场面…比如有人在本的家旁边开办的香肠厂,还有堕胎的场景等等。

A fisfight broke out between a couple of nuns and some French crities…
堕胎以前在别的影片也出现过,在中西部也是个热点话题。影片在嘎纳放映时,我提到过获得影评人奖,当时却引起了法国影评人和教会间很大的争论。影片本身很有争议,我们也预料到了。当时法国影评人非常支持我的影片,综艺的影评人也评价很高,其它的评价也很好。
The Second City actors…were legends…
The Second City(加拿大一个电视喜剧表演团体)的那些演员都是传奇人物,人们可能不知道,他们周末都夜以继日的工作,Anthony Holland等人都是非常有创意的成员,即兴表演的时候,我还有很多亲戚帮忙。我们还拍摄了一些片断,最终剪辑却删掉了。比如年轻人高呼黑人自由,但我们删掉了,是为了让影片看起来有重心。一天我们吃午饭看到人们站在橱窗前大叫,我们才知道肯尼迪被刺,我们当时正在拍摄,所以才有了他看到人们喊叫的一幕。
Richard hunt…was a brillanr seulptor…
Richard hunt当时是我一朋友,非常出色的雕塑师,利用废铜烂铁雕塑出新的未来造型,我们看到片中汽车被砸烂的场景,城市在建设中,我们想某种改造是为文化带来一种新的形象,一切都在变革中。
It was shot on the run…
我们主创人员很少,有我老婆,还有剧本统筹的一个女孩,她在画廊中也担任一些角色。大部分人都是芝加哥的,我记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但人数很少,应该是人数最少的创作班底,还有从加州来的,我们在朋友公寓拍摄,拍摄很匆忙,但处女作创作都充满激情和力量,这种激情贯穿之后的每部影片拍摄。
“Hello Fritz! Hello Jean!”
受新浪潮影响,主要是欧洲影片,那些在美国的电影人,谈论起的也是这些。影片完成后,有人带到加州给雷诺阿看,他站起身说,这是我20年来看到的最好的美国影片,我要拿给我的朋友看,我们非常惊讶,这些影响我们的人,就像我崇敬特吕弗一样,肯定我的影片让我很荣幸。几年后,我去加州见到尚在世的雷诺阿时,谈到故事的关键情节,我们去现代艺术博物馆看片,当时非常黑,影片开始后,还有人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我身旁的人说,“弗里茨,你好”,那是弗里茨.朗,而他也打招呼说“你好,让”。后来,我终于有机会和他们聊起影片。对于我来说,他们喜欢我的影片是我的一大财富。
The independent scene was very,very minimal.
当时独立电影非常有限,在美国能就只有3,4所电影学校纽约大学,ucla,usc,非常独立电影制作人很少,我们给他们演讲,独立电影的优势,如何和好莱坞抗争,那是40年前,我们在好莱坞穿行。
It played at the Fifth avenue Cinema in New York where was a short playing by a young man named Scorsese…
首映是在芝加哥的卡耐基,但其它影院放映很少,在纽约第五大道影院放映时,有一个叫西克塞斯的年轻人的一段短片,和金酒杯一起放映。还在洛杉矶放映,但还是很少。在欧洲,比如法国影院也放映过一段。后来,在旧金山也有放映。我们很庆幸当时拍摄了这部影片,我后来遇到路易斯.马勒,那是影片拍摄15-20年之后,他说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幸存下来,因为当时在美国兴起了独立电影运动,而(新浪潮)已近尾声。
The film was shown ar Cannes…
影片在嘎纳上映,有很多好评,那些都是些著名影评人,当时在海滩遇到那些导演,如波兰斯基,当时安东尼.曼的影片在影展上热映,我们后来一起吃饭,谈起他自己在拍摄初期,拍小成本影片。他拍了一些艺术影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想拍大制作,他当时问我的话,我经常引用,他问“你知道影片中的场景是什么吗?”我以为是那种大场面的重要情景。他说一场有时就是加里.库帕静静的骑在马上,那种静寂视觉上的力量一直让我记忆犹新,能在那里认识他,和他聊天是个非常棒的经历,那是我第一次涉足国际电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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